严打炒蒜宽待炒楼或不妥当

每次与三五好友小聚聊天,话题总绕不开老百姓最关心的衣、食、住、行这四大主题。最近一次聚会,一朋友竟长叹:如此涨价,连绿豆和大蒜都吃不起了!当时以为他在说笑,回来从网上一查才知道,小小一颗大蒜,从2009年上半年开始的短短一年间,价格竟飙升了40多倍。绿豆的价格也涨了近10倍。高的时候竟比肉还贵,实乃多年未见之怪现象。
这些年但凡有商品涨价,总逃不开一个现象,就是老百姓发现某物价有较大涨幅之后,刻意增加购买量,这更加剧商品紧缺的态势。所谓的中间商和隐约闪烁在其中的游资则看准了老百姓的这种恐慌心理,大肆囤货后坐地起价,使得价格一路飙升。这在经济学中称为恐慌性消费,意思是人在恐慌害怕的时候往往会花更多的钱去买东西。关注美国墨西哥湾漏油事件的人应该知道,因为漏油美国当局关闭了密西西比河沿岸一半的渔场和蚝场,由此引发的海鲜抢购风潮竟让当地海鲜业因祸得福,成功步入繁荣周期,恐慌消费的作用可见一斑。
房子和大蒜,这两样看似毫无关联的商品,却几乎同时成为游资的炒作目标,笔者比较后发现两者存在共性:
其一,两者都属于价格缺乏弹性的商品。所谓价格缺乏弹性,即消费量对于价格变化的反应不明显。比如大蒜,老百姓对其消费量几乎是固定的,且总价不高,价格大涨,该吃的还是要吃,所以消费者不会刻意减少消费量。再如房子,纵使房价贵得再离谱,该买的还是会买,因为每年这么多人移民到大城市,这么多年轻人要结婚,都需要房子。简单来说,缺乏价格弹性的商品比较容易引发炒作。
其二,供应紧缺容易炒作。一般来说,游资对于所炒作目标商品的未来供需都有自己的预测和判断。一种商品未来供应充足与否决定了炒作的空间。以绿豆为例,绿豆的主要产区有两个,一个是中国东北地区,一个是西南的缅甸产区。去年下半年以来的大旱使得这两个地区的绿豆大幅减产,这为游资囤货创造了客观条件。楼市更是如此,前些年地方政府的紧缩土地供应政策使得土地成为一种紧缺的商品,加上开发商拿下大片土地之后的“不作为”,使得每年新房供应量远远无法满足老百姓的购房需求。如此这般,炒房者如何能不去炒房?房价又怎能不涨?
4月以来,中国对于房地产市场重拳出击,商品房几乎都停涨了。新政似乎已经达到应有的效果。不过,如果广大持币盼跌的购房者们仅凭此就欢欣鼓舞的话,笔者认为为时尚早。针对二套房和多套房的各种限购政策,目的在于打击投机,抑制需求。其固然可以抑制一定的投机性需求,然而也抑制了很大一部分真实需求。举例来说,按照家庭来作为二套房的判断标准,如果一户人家的首套房只有40平方米,其为了扩大居住面积,或者为了子女结婚、上学而购买的婚房、学区房等第二套房,是否也应该作为投机性需求而受到诸多限制?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笔者以为,这部分受到抑制的刚性真实需求,有可能会在新政完全明朗之后集中释放。那么到时候房价又将如何演绎?笔者不敢妄下定论。
从长远来看,只有供应的大幅增长才能真正平抑疯狂的涨价。这点在房地产市场中表现得更加明显,大蒜绿豆的涨价尚且可以通过向别的产区调货来进行“平抑”,而房产这种不可移动的商品又如何来进行调货呢?如果没有大幅增加有效供应,只怕短暂平静后迎接大家的又会是下一轮的房价暴涨。

日前发改委价格司副司长周望军表示,近期发改委将会同有关部门,组织开展严厉打击炒作农产品行为的专项行动,不给投机和炒作行为留下可乘之机。并且透露,一旦确认游资炒作农产品,发改委将根据相关价格管理办法进行处罚,没收全部炒作农产品所得,并处以最高5倍罚款。这听起来是一个好消息,国家相关部门终于承认农产品涨价与炒作有关,并且表示要通过法律的手段平抑物价。
笔者接触过炒作农产品的参与者,对方丝毫不认为炒作农产品的行为不妥,倒反问一句:炒楼可以,炒蒜就不可以了?
炒蒜不行,但炒房、炒普洱茶、炒药材呢?笔者认为,从危害性上讲,其实炒房的危害更大。绿豆涨得厉害,老百姓只吃大米也行;大蒜涨得离谱,少吃或者不吃也能将就着过。毕竟这些东西不是生活必需品,毕竟并不是所有的食品都涨了。而房子呢,必不可少。谁能不住呢?房子与老百姓的关系更为密切。严打炒蒜宽待炒楼,在感情上说不通。
有关部门建议打击炒蒜,主要依据的是价格法。价格法规定的不正当价格行为主要表现在相互串通,操纵市场价格,哄抬价格,捏造、散布涨价信息等。据了解,当前的炒作主要集中在流通环节上,农产品从农民手中转走后,就正式踏上炒作之旅。而炒家关键的一步是从农民手中买走农产品,控制市场大部分的产量,然后人为造成市场供需不平衡,进而影响价格。
而炒房呢?不消多说,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温州炒房团的大名。房价过快上涨,炒房团“功不可没”,尤其是他们和开发商联手,威力无比。炒大蒜违法,那炒房就不违法吗?同样是炒作,同样是推动物价上涨,炒房与炒蒜法律上的认定竟是大相径庭。
炒房行为就可以坐视不管吗?几乎炒作农产品的人都会把两种炒作对比起来看。基于炒房的负面影响,当前中央政府房地产调控政策中直指投机行为,抑制不合理需求。市场经济条件下,行政手段法律手段有限时,市场调节则是一个好办法。然而政府在抑制炒房方面仅祭出信贷政策。而真正有效的办法,是提高炒房成本,能有效逼迫炒房者缴械的房产税却迟迟没有定论。在炒房这个严肃问题上,政府调节的力度远不够,太温柔太宽松。
炒作农产品和炒房,虽然游资在推动价格上涨中,一个充当主力一个是“从犯”,但是都影响了市场的供求,扰乱了价格,给社会带来了危害,影响到人们正常生活。按常理来讲,危害越大的,打击力度就越大。假如因为打击炒房阻力太大,游资在房价上涨中又只是配角,而矛头仅指向炒作农产品,那么游资有可能重新杀回来继续炒楼。据称现在炒作农产品的游资部分就是来源于楼市。抑制炒楼,因此游资进入农作品市场炒作,假如炒作农产品市场大门关闭,游资又将流向哪里?重回楼市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楼市相对还是宽松的。因此笔者认为,打击炒作农产品行为的专项行动中,必须兼顾为游资寻找出路,收紧乃至关闭炒房大门。